第(2/3)页 在努力看到孙女后,脸上立刻露出真切的笑容,伸出枯瘦的手,轻轻拍了拍沐卿风的手背:“小风回来啦,今天和同学出去玩,开心吗?” 沐卿风点点头,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,握住奶奶的手,一边动作轻柔地帮她按摩有些水肿的小腿,一边低声说起今天的见闻。 她没有提那个邋遢老和尚关于“福祸相依”、“借风化龙”的玄虚话。 只是简单说了寒烟寺的景色,说了和苏陌、鹿溪一起逛了逛,语气平静,甚至偶尔还带上一丝极淡的、描述有趣事情时的轻快。 但老人活了大半辈子,眼睛或许花了,心却明镜似的。 她看着孙女低垂的眉眼,听着她刻意放轻松的语调,又怎会看不出那平静表面下深藏的心事和疲惫? 老人叹了口气,布满皱纹的手抬起,颤巍巍地摸了摸沐卿风柔软的发顶,声音带着疼惜和深深的无奈:“小风啊…苦了你了。奶奶也不知道…你爸爸他怎么突然就…变成了这个样子…” 这句话,像一根细小的针,轻轻刺破了沐卿风努力维持的平静。 她按摩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 是啊,怎么会变成这样? 她的目光,似乎穿透了薄薄的墙壁,落在外面客厅那个烂醉如泥的身影上。 眼中映出的,却不仅仅是此刻的颓唐,还有三年前的画面。 那时父母离异,家庭破碎。母亲提着行李箱决绝离开的背影,父亲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、却强撑着对她和奶奶说“没事,有爸在”的哽咽。 三年前,父母离异。 母亲很快改嫁去了外地,几乎断了联系。 那时候的沐尚,虽然消沉痛苦,却依然挺直了脊梁,用那双曾经握笔、后来布满老茧的手,努力撑起了这个只剩下祖孙三代、老弱病残的家。 他白天在工厂干活,晚上去开夜车,一分钱掰成两半花,按时支付她的学杂费和奶奶的医药费。 每隔几天就会打电话回来,问问她的学习,听听奶奶的声音,语气总是努力显得轻松。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 大概是一年前,父亲为了更高的工资,跟人去了更远的南方工地。 一开始,电话依旧频繁,生活费也按时打来。 但渐渐地,电话间隔越来越长,从一周一次,到半个月,一个月… 最近这几个月,几乎断了联系。 生活费也开始时断时续,上个月甚至一分都没有。 如果不是沐卿风自己从小就节省,把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,加上在学校里苏陌总是用“不小心多买了”、“吃不完”、“帮个忙”等各种理由,给她餐盘里添上肉菜、塞给她牛奶水果… 恐怕她和奶奶连最基本的饭食都难以维持。 然后,就在国庆前几天,父亲突然打了个电话回来,声音嘶哑疲惫,只说了句“我要回家了”,就挂断了。 再然后,就是现在这样。 回家后的沐尚,没有带回久别重逢的喜悦,没有解释,只是搬回了一箱箱酒,把自己迅速浸泡在酒精里,用昏睡和醉话填充所有清醒的时间。 曾经如山般宽阔、仿佛能扛起一切苦难的背影,如今佝偻在狭窄的沙发里,散发着令人心酸的颓败。 为什么? 沐卿风低下头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迷茫、不解,还有一丝被深深压抑的委屈和难过。 她不明白,那个曾经努力想当好父亲、好儿子的男人,为何会突然崩塌成这副模样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