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当你以身入局的时候,哪有什么上帝视角,说难听一些,你连该信谁都不知道。 历史呈现出一个人的忠与奸,可你不知道历史的时候,又如何知道对方的善恶。 有人说可以多接触,多接触就知道了。 可对方就不知道这个道理吗? 对方难道就不会伪装吗? 有时人总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,有上苍庇佑,可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与众不同。 赢说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,一个大错误,他太容易相信人了。 可如果白衍是真心投效的,那自己这算不算得上是在无端猜忌。 就像他最初猜忌赢嘉一样,若是他传位给赢嘉,赢嘉会不会翻脸呢。 厢房内,几名召国随又围坐在炭盆边取暖,炭火烧得正旺,噼啪作响,驱散了冬夜的寒意。 “这秦国的夜晚也太冷清了,连个走动的人影都少见。” “可不是嘛,哪有咱们召国都城热闹。不过话说回来,你们听说了吗?天明就是秦国的年朝大典了!” 这话又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。 “年朝大典?就是那种百官齐聚、国君受礼的盛典?那到时秦国的文武大臣是不是都会露面?那些平日里只闻其名的大人,总该见着真容了吧?” “那是自然!” 另一个年纪稍长些的随从笃定地说,“年朝可是秦国的头等大事,咋们远远看上一眼,也算是开了眼界。” 闲谈间,不知是谁忽然话锋一转。 “既然要见秦国的大臣,倒想问问,你们觉得秦国的大臣跟咱们召国的,哪个更尊贵些?” “这还用说?” 有人立刻接口,语气里满是自豪。 “单说太宰大人,咱们召国的太宰大人,那可是天人之姿!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走起路来器宇轩昂,每次出行,多少女子踮着脚也要看一眼。“ “连国君都要让他三分,这等人物,才配叫太宰!” 他说得唾沫横飞,旁边几人连连点头附和。 “没错没错,咱们太宰大人不仅俊美,本事更是没得说。” “我上次远远见过一次,那风采,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。” 趁着众人的兴头,那瘦小随从话锋陡然一转,带着几分轻蔑嗤笑起来:“可我听秦国的太宰就是个糟老头子!头发白得像霜染,胡子都快拖到胸口了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,还得靠随从搀扶。” “就这模样,哪有半分太宰的威严?跟咱们太宰比起来,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!” 这话声音不算小,透过半掩的门缝,一字不落地飘了出去。 费忌此刻听到这话,脸色瞬间一僵。 他是秦国太宰。 召国这些随从,竟如此浅薄,只以年岁容貌评判大臣尊卑,简直可笑可气。 费忌的嘴角猛地绷紧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遏制的愠怒,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,连放在身侧的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。 他几乎要忍不住迈步进去驳斥,可理智又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。 此刻暴露身份,反倒落了下乘。 就在这时,身旁的赢三父眼疾手快,当即伸手用宽大的衣袖巧妙地挡在了自己唇边。 赢三父憋得肩膀微微颤抖,眼底满是忍俊不禁的笑意。 他倒不是觉得召国随从的话好笑,而是觉得费忌这副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实在有趣。 此刻被人如此轻辱,心里定然憋着一团火。 可眼下的局面,确实不宜发作。 赢三父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费忌,又微微摇了摇头,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与示意:莫要动怒,这些无知随从的闲言碎语,何必当真? 费忌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火气,脸色依旧有些难看,但攥紧的拳头终究缓缓松开了。 他侧头看了一眼赢三父,见对方眼底的笑意尚未散去,又想起那些随从浅薄的言论,心里的怒气渐渐被一种荒谬感取代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