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廷尉署。 校场。 不过更应该称谓刑场。 随着人群越来越靠近廷尉署,周围的动静也越来越大。 首先是声音。 远远地,就能听见那边传来的嘈杂声——是人的呼喊声,是车马的辘辘声,是甲士的脚步声,是有人在喊着什么口令。 然后是景象。 远远地,就能看见那边的天空下,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 是人。 是很多人。 密密麻麻的人,像一片黑色的潮水,围在廷尉署周围。 可那潮水被什么挡住了。 走近了,才看清挡住人群的是什么。 是甲士。 一排排甲士,穿着皮甲,手持长戈,站在人群前面,像一道铁墙,把汹涌的人潮挡在外面。 每隔五步,就有一个甲士。 从东到西,从南到北,一排排甲士站成了一个大大的方框,把那刑场围在中间。 方框外面,是黑压压的人群,方框里面,是一片空地。 那片空地很大,大得能容下几千人。 空地的正中,搭着一个台子。 那是刑台。 刑台不高,只比人高出一头,用粗大的木头搭成。 台子上铺着木板,木板上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。 刑台的四角,各站着一名甲士,手持长戟,纹丝不动。 刑台后面,竖着五根木桩。 那是绑人的木桩。 死囚押上来之后,会被绑在那木桩上,等着行刑的那一刻。 刑台前面,是一条长长的通道。 通道两侧,是更多的甲士。 那是押送死囚的通道。 死囚从里押出来,沿着这条通道,一步步走向刑台。 通道的尽头,是刑台。 刑台的另一侧,是几座阁楼。 那阁楼有三层,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与周围的简陋建筑形成鲜明的对比。 阁楼的每一层都站着甲士,手持长戈,背靠着栏杆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 那是预留给君上与群臣的观刑场所。 楼有三层。 最高的一层,是给君上的。 中间的一层,是给那些重臣的。 最下面的一层,是给其余官员的。 此刻,那些阁楼还空着。 可所有人都知道,再过不久,那里就会站满人。 君上。 群臣。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。 他们会站在那阁楼上,俯瞰着刑场,俯瞰着那五个即将被斩的人,俯瞰着这黑压压的人群。 二蛋挤在人群里,望着那些阁楼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 那阁楼太高了。 高得让人仰起头也看不清里面。 那阁楼太远了。 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。 他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那些楼。 也从来没有想过,有一天,他会站在这里,等着看一场斩首。 斩的,还是那些大人的孩子。 二蛋咽了口唾沫,目光从阁楼上移开,落在刑台上。 那刑台在夕阳的照耀下,泛着一种暗红色的光。 二蛋忽然觉得有些冷。 明明夕阳还暖洋洋地照在身上,可他就是觉得冷。 冷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。 人群还在涌来。 越来越多的人挤在甲士围成的方框外面,黑压压的一片,一眼望不到头。 有老人,有孩子,有男人,有女人。 有人踮起脚尖往里看,有人扒着前面人的肩膀,有人把孩子举起来放在肩上。 所有人都在等。 等那五辆囚车。 等那五个戴着头套的人。 等那刑台上落下的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