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小白连滚带爬地逃出正堂。 他没有哭。 二十岁的人了,怎能在这些召人面前掉泪? 他只是咬着嘴唇,低着头,一路疾走,撞进庖厨时险些被门槛绊倒。 杜衡正守着蒸笼,见他这副模样,惊得手中烧火棍险些落地。 “小白?你这是——” 小白抬起头,左颊已高高肿起,五指印清晰可见。 他的眼眶红着,却没有泪,只是声音哽咽。 “署令,召人……要女……。” 没听小白说完整,杜衡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。 庖厨里雾气蒸腾,灶膛中柴火噼啪作响,杂役们屏息敛声,偷偷觑着署令的脸色。 杜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 良久,他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 “小白,你先下去,用冷水敷一敷脸。” 小白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他轻轻摆手制止。 “去吧。”杜衡说,“今夜庖厨不必当值,好生歇息。” “诺!” 当小白低头退了出去。 杜衡转过身,继续盯着那蒸笼。 笼盖缝隙处,白色的水汽丝丝缕缕地逸出,带着鱼肉的鲜香。 他盯着那水汽,许久不动。 旁边一个老杂役忍不住了,压低声音道:“署令,那召人如此欺辱,咱们难道就这么……” 杜衡没有回头。 “就这么。”他说。 老杂役愣住了,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。 有不甘,有屈辱,也有对署令这般隐忍的不解。 难道上面的大人们都不管吗? 还是杜衡缓缓开口道:“秦国式微,邦交维艰,你我不是今日才知。” “召国遣使,是三年来头一遭。若是因些许口舌之争,便与召人起了冲突,将来秦国再欲与他国通使,只怕更难。” “一人之辱,一国之事,孰轻孰重,老夫分得清。” 老杂役沉默了。 他想说,今日是辱你署中小吏,明日便是辱你杜衡,后日便是辱这邦盟署,辱这秦国。 可他看着杜衡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,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 杜衡摘下腰间那枚跟随他二十年的旧牙牌,轻轻放在案上。 “我去。”他说。 老杂役一惊:“署令——” 杜衡没有解释。 他走出庖厨,走向正堂。 暮色四合,院中那棵老银杏的轮廓渐渐模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