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穿过浓重的阴影,步履平稳,脊背挺直,纵然召使无礼,那他作为署令,也必须受着。 正堂中,烛火通明。 召人还在饮酒,昭秋已不在席间,据说回后室歇息了。 那方才动手的随从正与同僚划拳,见杜衡进来,只懒懒抬了抬眼皮。 “哟,来了个老的。” 杜衡在堂中站定,躬身施礼,不卑不亢。 “小臣邦盟署令杜衡,奉职无状,令使团不悦,特来请罪。” 那随从打着酒嗝,斜眼看他。 “请罪?你打算怎么请罪?” 杜衡直起身,平静道:“使团所需,邦盟署自当竭力筹措。” “只是……献女陪侍一事,秦国素无此例。” “小臣职卑位微,实无权擅开此例。” 那随从脸色一沉。 “你这是在推辞?” “小臣不敢推辞。” “只是据实禀告。使团若有其他需用,只要邦盟署力所能及,无不从命。” 他的声音始终平稳,不卑不亢,像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。 那随从瞪着他,半晌,忽然冷笑。 “秦人,果真是又穷又倔。” 他站起身,踱到杜衡面前,上下打量。 杜衡鬓发已斑白,身形瘦削,布衣荆钗,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官威。 就这,还能是秦国的官吏? 那随从忽然伸出手,像方才扇程吏那样,重重扇在杜衡脸上。 “啪——” 清脆的响声在堂中回荡。 杜衡踉跄了一步,扶住身侧的门框才稳住身形。 他没有躲,也没有抬手捂脸,只是慢慢地将歪斜的冠戴正。 然后,他重新躬身。 “大人息怒,小臣告退。” 他退出正堂,将那些轻蔑且放肆的笑声关在门内。 夜色已深,院中无灯。 杜衡站在老银杏树下,仰头望着墨蓝天空中若隐若现的星子。 他抬起手,缓缓触了触火辣辣的左颊。 掌心沾了些许血迹——是方才撞破的。 外头,又似乎传来了其他声音,像是有什么人来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