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俯首的动作整齐划一,从殿内一直延伸到殿门外——廊下站着的、阶下候着的,所有人都在这一刻低下头去。 然后,宁先君的声音响起:“受!” 意思就是寡人接受你们的朝礼,免礼吧! 群臣直起身来,玄色的海重新涌动。 朝会,开始了。 —— “臣,殿执旻直,有事启奏!” 一个声音几乎是在“受”字落下的同时响起。 那声音又急又亮,像是生怕被人抢了先。 旻直。 一步跨出班列,整个人已经立在了殿中。 手中捧着那束早已准备好的粗简,高高举起,只等着宁先君一点头,便要开始那蓄势已久的弹劾。 官员上奏,本应按照品级依次往下。 可殿执是例外。 这是先君留下的规矩——殿执,殿中执法,可越次上奏,可直陈君前。 这本是为了让国君能听到不同的声音,可此刻,这规矩成了他们抢占先机的利器。 “慢。” 一声“慢”。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,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,瞬间压住了所有的涟漪。 旻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 他捧着简册的手僵在半空,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。 谢千起身了。 靴底落在殿砖上,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。 那声音一下一下,像是踏在人心上。 他没有看旻直。 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人。 他只是穿过那一片骤然紧绷的空气,穿过那一双双或惊疑、或忌惮、或等着看好戏的眼睛,走到殿中,走到旻直身侧。 然后他站定,面朝君位,深深一揖。 “君上。” “臣——” 他直起身来,目光迎向君位之上的那道人影。 “有事启奏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