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赢三父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 他不明白费忌这是什么意思。 认可? 赞许? 在这种时候? 可费忌没有理会他的目光。 费忌只是坐在那里,手抚胡须,微微点头。 算是认可了谢千的能力。 仅此而已。 立场是立场。 争斗是争斗。 可谢千做成了的事,是实打实摆在那里的。 这一点,他否认不了。 殿中渐渐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。 那些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从后排传来,从懂耕时的那些官员口中传来。 他们压低声音交换着看法,说着“一年复耕”,说着“三万八千石”,说着“谢大司空”—— 那些话断断续续,听不真切,可那语调里的敬佩,却是藏不住的。 前排的大人们有人回头看了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悦。 那些议论声便低了下去,渐渐消失在殿中。 可那些敬佩的目光,没有消失。 它们仍然落在谢千身上。 宁先君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示意谢千继续。 谢千又从案上拿起几片竹简。 “臣所奏第二事——”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。 “乃咸阳城邑开荒之事。” “去岁至今,咸阳城邑以东新辟荒田计四千三百亩。” “其中,北原一千八百亩,东原一千五百亩,渭南一千亩。” “今岁春耕,已播种粟、黍、豆共计三千二百亩,余者今秋继续开垦,明春尽数播种。” 他放下这片竹简,又拿起另一片。 “开荒所用人夫,皆由地民,并募流民五百户。” “流民每户授田五十亩,贷种子五石,口粮三月,免赋一年。” “今已有三百七十户定居,余者仍在安置之中。” 他念完,抬起头,又道:“北原新开之田,地势较高,需引水灌溉。” “臣已命人勘察地势,拟自江水开渠一条,长约十五里,可灌田二千余亩。” 水渠。 十五里。 灌田二千余亩。 殿中有人开始交换眼神了。 这些——都是司农署的事。 都是谢千分内之事。 他奏这些,合情合理,无可指摘。 可他奏这些做什么? 但谢千没有停。 他又拿起一片竹简。 “臣所奏第三事——” 可他话音落下时,殿中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人,渐渐安静了下来。 他们望着谢千,望着他手中的那片竹简,望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,等着听他要说什么。 “乃泾水沿岸淤地之利用。” “泾水自泾阳以下,两岸淤地计有万余亩。” 万余亩。 这个数字落进殿中,有人微微挑了挑眉。 万余亩淤地——那不是荒地,那是被水淹着的地。 夏秋汛期一到,泾水涨起来,那些地就成了河床的一部分,什么也种不了。 汛期一过,水退了,留下一地淤泥,倒是肥得很,可来年汛期一来,又是一场空。 这样的地,看着可惜,用不了。 “往年夏秋汛期,水淹淤地,无法耕种。” 谢千的声音在殿中回荡,像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。 可接下来,他的话锋一转。 “臣命人勘察,拟于沿岸筑堤十二里,束水归槽,淤地即可辟为良田。” 筑堤。 十二里。 束水归槽。 这四个字落进殿中,有人愣住了,有人皱起了眉,还有人——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。 十二里堤,束住泾水,不让它漫出来。 那万余亩淤地,就能变成良田。 这…… “若此事可成,可得田八千亩,岁收粮万石以上。” 谢千念完这句,放下竹简,抬起头,望向君位。 “此事需征发徭役八千人次,耗时两月。” “臣已命人勘定堤线,绘制图样,只待君上允准,即可动工。” 八千亩。 万石粮。 殿中再次寂静。 八千亩。 万石粮。 这两个数字从谢千口中说出时,有些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——就这? 八千亩地,一年收万石粮。 第(2/3)页